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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壯麗70年】我和父親的三十年

編輯:袁平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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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布時間:2019-09-19 12:05:04

劉曉林

我出生的那幾年,正好趕上計劃生育,身為教書匠的父親和在家務農的母親,平凡樸實的他們卻干了一件瘋狂的大事,那就是執意生下了我,以至于往后的幾十年每當我與他們發生沖突,父親母親對我痛心疾首之時,我總是手一攤,聳聳肩:“誰讓你們把我生下來的呢……”長大懂事后,我才知道我最不該說的就是這一句話,因為這句話,總能勾起父親的傷悲。

父親是文峰人,在文峰工作了一輩子,他的一輩子都奉獻給了文峰的教育事業,年輕的時候,父親曾在太和村任教,并擔任了幾年校長,生我的那一年,父親剛剛把太和村小學的校舍蓋好,還沒來得及欣賞自己的成果,就因為我的出生被組織處分調到更為偏僻的地方,而家里母親好不容易養肥的豬啊雞啊,只要是稍微能換點錢的東西,都被抵充超生費。

父親那一代人,他們經受過太多的苦難,他出生的時候剛好趕上“大饑荒”,那個年代沒有計劃生育,奶奶生育了11個孩子,卻在大饑荒那一年餓死了3個。父親16歲就出來混飯吃了,他的第一個生活技能就是給人理發,并把這項技能很好的傳給了每一個弟妹,以至于后來我們家族的每一個人生活比較困難的時候,第一個想起的事業就是拿起家里的推子、剪刀,差不多就能支撐一段時間的生活了。后來父親考取了竹山師范,每個月有工資還有糧票等補貼,家里的生活就好了很多,他的弟妹相繼也走上了教書這條路,只是因為各種原因,只有父親一個人一直在教育上走到了退休。

父親在生下我之后的很多年都過得不甚如意,首先是被調往偏僻鄉村,不僅回不了家,工資也少的可憐,身為教師子女,我竟然時常因為欠學費而被老師留學。有一年冬天,雪下的異常大,父親給我買了一雙紅色的新靴子,穿上的那一天,我興奮了很久,卻因為擔心下雪爬山把鞋子弄壞了,我就光著腳提著鞋子翻過幾座山回到家,腳已經被凍腫的又厚又高了,回家了生怕母親會吵我,母親卻紅著眼睛看著我一句話都沒有說,只是后來在父親回家的日子他們起了爭執,母親說,她無論如何都要脫離這個農村。后來母親進城深學餓補了一番美容美發,并在集鎮上開了一家融理發、糧油、小商品買賣為一體的小店,彼時文峰教育上響應“勤工儉學”政策,興建了一個木珠廠,父親被調去當會計,我們也搬到了木珠廠居住,一家人也算是真正的團聚了。

后來,木珠廠倒閉,父親年紀也越來越大了,文峰教育發展也越來越迅速,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名牌師范高材生來任教,教師的待遇也越來越好了,父親自感不能再勝任教書育人這一偉大任務,自請去做了后勤,從校園安保到職工、學生食堂,直至退休。父親負責學生食堂的時候,十分不放心旁人的偷工減料以及衛生問題,凡事親力親為,他每天早上4點鐘起床,開始烹制大鍋飯,我看父親辛苦,也在4點半就起床陪他一起讀書,聽著木材噼里啪啦的燃燒聲,我的書也讀的格外起勁。在我與父親朝夕相對的日子里,我目睹著父親時不時波瀾不驚地掀開深藏的一項項技能:毛筆字、二胡、口琴等,再加上神奇的理發術。幼時我,以為這些技能只是平常,長大后的我卻一項都沒鉆研會。多年后,我返家結婚生子,孩子大一點后沉醉于民謠,某次竟然發現我的老父親在喝了幾口小酒后嫻熟的開始彈吉他,嘴里還不成調的哼著“和我到成都的街頭走一走……”

我畢業后在外漂泊過一段時間,見慣了高樓大廈,領略過城市繁華,后來因為結婚生子,即使回到了竹山,也鮮少動過回到文峰的念頭,父親在教師待遇提高后,早已和母親攢錢在城里買了房,親人們也大多都于多年前相繼搬離了家鄉。

父親退休后,我們一家人每年的清明前后回老家拜祭老祖宗。那一條回鄉的路,過去布滿荊棘,晴時吃土雨時吃泥,發洪水時還要考驗我們立定跳遠的能力,我時常感嘆我是怎么能完好無損的活到大的。如今,這條路早已演變為平坦而又寬闊的水泥路,直通我們的祖宅。

在我們買了車后,考慮到老人平時幫我們帶小孩比較辛苦,節假日我們經常會做老人工作想帶他們出去逛逛,我父親卻犟的像頭牛,根本不愿意跟我們出去玩,只是常會在要播種、點茶葉、翻土諸如此類的一些日子主動打電話給我們接上回鄉去種地。去年,有一天聽說太和梅花谷旅游項目做得好,我們決定帶孩子去游玩,打電話給父親問他跟不跟我們一道去,他欣然應約。在梅花谷,我租了漢服和孩子在梅林間拍照,真的有“十里桃林,萬樹梅花”之感,父親也高興的很,年輕時他在這里撒過汗水,老了能回到這里走一走,感受下時代的變化,他非常激動,回去之后,他一直對我說:“你什么時候能回文峰工作就好了呀。”

2015年,我被組織派往寶豐的一個偏遠村里搞精準扶貧,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孩子的我,時常感覺身心俱疲,于是隨大流參加過幾次公務員考試,我清一色的全報考縣市級單位,在思想上我也從沒樹立過回到家鄉建設家鄉這樣崇高的理想,而在來到太和梅花谷的那一天,我心動了。我是個有想法就要行動的人,回去之后,我買了很多書,一有時間就拿出來看,起初看的時候,別人都笑話我,都說我30多歲的人了,現在看書趕考跟年輕人搶市場不是晚了嗎?我不信這個邪,白天忙于工作,晚上還要給孩子做飯輔導功課,只能在孩子入睡衣服洗完地板拖完之后開始看書,那個時辰一般是夜晚11點,我經常會看書到半夜兩三點甚至更晚,早上5點我又起床背書、做題,如此堅持到省考筆試前,一月后放榜,得知自己入圍,我并沒有太多驚訝,只是在旁人夸贊的時候云淡風輕的道一句:“我不過是走了點兒狗屎運”,以示謙卑。這樣的努力其實父親早已給了我榜樣,在兒時陪伴父親燒火做飯的每一個凌晨,看著跳躍的火花,體味著歲月靜好,那并不苦,其實很幸福。

2019年9月2日,是我來到文峰鄉人民政府報道的日子,我會銘記這個日子,這是一個美好的結局,但于人生路來講,一切才剛剛開始,寫到這里,我眼前浮現的又是老父親的身影,以及他口中吐露過的他的人生剪影:過年時家里里三層外三層擠滿邀請父親寫對聯的人,房前的枇杷樹已經不見了,祖宅的通村公路干凈異常,兒時的玩伴“二狗子”、“狗剩子”這些好養活的名字而今還有人用著,父親的老式推子,接頭發的白布都起滿了灰塵了,但口琴聲、二胡聲是聽不到了……這一切有著說不出的惆悵。幾十年,彈指一揮間,白了少年頭,壯麗了新山河,我的家鄉——文峰,憑借強勁的旅游資源、茶葉、食用菌、小水果等產業優勢,憑借一代又一代的文峰人努力,正要勢如破竹,開啟新篇章!(作者單位:文峰鄉人民政府)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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